这些日子,我想是彻底堕入了悲观。
常常想,我们,不过是一些站在彼岸看风景的旅人,宿命的惰性决定着成长的高度与重量。自从离开旧屋的树,离开村庄,我不再虔诚地朝拜生命,不再为诚实摆渡。似乎理想站在我的过去里微笑,或揶揄,或嘲弄我的无能为力,而我,是真的无能为力了。漫过春天忧伤的思绪,我寻找不到哽咽的地方,撕扯在固守与逃离的阵痛中无法自拔。
有些遭际和情感无法付诸于文字,因为没有人告诉我,那关于生命的另一种诠释。
可是,一个行吟者的脚步从远方而来,带着风尘的味道,竟然在心里留下似曾相识的感动,我知道,在这个季节里,在我依然庸碌的岁月中,谁在用苍白的芦苇毅然照亮我空虚宛杂的荒草天空,摇曳着洒落下满地阳光,然后默然看住我,浅浅微笑。
我当然知道,文字也是有魂灵的,而不仅仅是作为一个载体存在的如此简单。或许,也正因为此,很久以来,我害怕这些赋予了感情的文字,不想让它躁动起来,继而夺去了我当时的更多情感,于是小心翼翼,用新鲜的泥土封上一个坟冢,以为就此埋葬了记忆,可是结果却适得其反,我极力压抑的心思,还是偷偷溜出粗糙的外壳,时常的在月夜下踟躇、游走。
或许,生命永远也不会开出我所意料的那些花儿来了。还要继续伤感着禁闭落花的余香么?这,显然毫无意义,到不如就此放起一艘纸船,放它走了自由的路,于自己,也好染些文字的慰籍。
站在五月的田野上,我时常的忘记了生活的意义,或者说,时常的怀疑生活是否真的有意义?小Z在送给lily的专辑上题写了一句话——“不管如何,生活本身自有它不容否认的甜美。”我想,他大概是深有了体悟的罢,只是我总是缄默的,似乎是不愿意提及过程中生命体验的美好与美妙。
昨天晚上和一个女性朋友去看了一场意料之外的话剧《两只狗的生活意见》,在笑场的间隙,却意外的感觉到了生命的卑微与无奈,简单的理想为何累遭现实的嘲弄?人性的压抑在湿漉漉的空气中粗重地喘息,说不清楚这是轻的调侃,还是重的呐喊,生活里的一条狗尚且如此惜惶落败,何况纷繁复杂的人世呢。
如果说,生活真的有意义,那么,必定是站在一个偶然的点上,或者经历着离永恒最近的一个瞬间,那天晚上,有幸看小Z的排练,从他怡然投入的神态上,我感受到了这样一个美妙的瞬间。那时我想,能做自己喜欢做的,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。
原来,生命的姿态是一回事,生活的状态又是另一回事。
静心想来,生活其实是优遇于己的,我不曾在暗夜里凄苦赶路,也没有骄阳下淌汗的熬煎,甚至,有了欣慰的事情,找到一辈子淡然相惜的知己,在彼此生活交叉的偶然里,可以尽情抒泄心头块垒,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关照他人,也审视自己,如此说来,也算是在遗憾中领略另一种圆满了。
当然,依然会苦闷,依然会窘迫于找不准生活运行轨迹的纹路,就如同从梦魇里哭醒转来的孩子,庆幸于恶梦的结束,又害怕了深夜的浓黑,可是,总会有那么一个温柔的夜晚,月亮照在麦垛上,抛洒下一片成熟的月华,淌过记忆的河流与湖泊,点燃眼里的星光,谦卑得如同冷峻的乌鸦一般,在城市的天空下飞翔。
跑到厨房去吸一枝烟,外面又起风了。而这夜,终究也要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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