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时候,经常性的陷入一种恍惚,就像我永远不知道是自己在改变生活,还是被生活本身所改变一样。清水、浓墨,或者宣纸,在组合之前没有意境呈现。没错,不可预知,本身就是谜团的意义。流动的时候是存在,一旦凝滞,被意外的停顿打断的时候,自我又不在,却不是真实的不存在。
其实,感觉不搭调已经有很长时间。呵,不搭调,真是一个挺好的词,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,词的意义在于表达,更在于非表达,即我们通常表达不出来的东西。这就譬如,一个恶棍在街市上公然殴打自己的老婆,抡圆了左右开弓。围观的人群带着各自的企图围来,或者拉着爱人、恋人或者情人,或者以后长大了也会变成别人的爱人、恋人和情人的手,但无一例外都只冷漠观看,犹如一场灰调的话剧。行动未必有,腹语却早已沸腾起来,成为看客的一个磁场,以耳光的中心向外辐射,散发出几近慵懒的湿漉漉的气息。
“真TMD的男人!”柔弱而忧郁的小男人瞄了一眼他的女人,疏然的,那个姑且可以称之为麻木香肠的女人,那不经意的一眸,流露出酸性胆汁之外的恐惧与无奈。而斜对面的一对,则充满了国粹式的悠闲,让人想起隔着荧屏看一场剥离了情节的劣质肥皂剧上演时的表情。那个正义的剽悍男人,是不是心里也曾闪过一个替身的念头?
呵,瞧这样的想法,多么的不搭调,在我们这个和谐的社会里,怎么会有如此不搭调的情景出现呢?怎么会有呢,我再问自己一次的时候,深深感觉到的,却是自己的难堪与虚弱。
大概,绝大多数时候是自己将身边的生活看成不搭调了,进而使得自己就真的不搭调起来,混乱成为一种混沌,在清醒之外孳生、蔓延,犹如湿地里的酵母,盘出格外旺盛的生命力。
每天清晨,我在一派繁荣的噪杂里开始不搭调起来,那些生而桀骜不逊的眼神是欲望,还是虚弱?在穿越黑夜的旅途到达黎明,显然都疲倦不堪了,可是相互都有敌视的力量,勇敢得可怕的力量。
就这样,我随着一张移动的书签,在我所认为的不搭调里漂移,仿佛是在了时间之外的另一个世界徒步,那些急速飞越着变幻的光,成为想象中海市蜃楼的幻影,就这么,我在海市蜃楼和疲倦却充满勇敢力量的布景里切换身份,每每这个驮我旅行的铁馒头喘口气,或者小憩的停顿中,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搭调感,就像另一个世界里的那个怪诞派掌门人所说的那样:我感觉不到生命的重,却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轻。而事实上,沉重反倒是积极的。
感觉脑子要生锈,我就去看书——这,也是不搭调。可我一直找不到一个承载生命重休憩的载体,于是只好在一个行进的铁馒头上,空想着不搭调的生命之轻。周遭慵懒而温柔的力量就要将我融化的时候,我暗地谴责自己的不搭调,因为在勇敢的力量中,不搭调是一种脱离群体的不负责任,要遭火烙的。
可是,火烙似乎只是一个象征意义上的隐寓,并不曾有实际恫吓的威慑,我继续在不搭调中继续着演绎不搭调。几乎成为一种离群索居的骄傲。在移动的铁馒头上,或者阿甘的鸡毛一样的书签上,幻想着那海市蜃楼里轻与重的美好。
有时候,我暗暗的想,如果书本拥有话语权该有多好,那么它就成了一个恒久的证人,不会被时间杀戮,而且永远真诚,看着书上一道道的划痕——这是它原来的主人留下的。现在,证人在我的法庭里,继续忠诚的作着证词,慢慢的,我有了偷窥的兴奋和轻度的良心谴责,这就像我们爱一个情人,陷入其中的时候,我们会刻意的制造一些显性的浪漫,而且必定会表现出绝对的真诚,可是在时间的砂漏翻转的时候,常常又懊悔于曾经的这些有形的证据,成为了原罪的影子,并且常常为之羞愧。换句话说,就是在时间的砂漏之后,没有爱情,爱情是先验的、超前的,是在感知之前,却又奇怪的是在品味之后的。
只是,证人的忠诚偶尔让我害怕,因为这些碎片能够拼凑出一个时间之外的心情故事,可以引起无穷的遐想,就像在同一条河的岸边,无意中拾拣了很久以前某个流浪者的行囊,在与空间垂直的另一条轴线上,重合了曾经的一个点,而重合的仅仅是时间的点,心情却迥乎不同,这,是不搭调,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。
如今,我依然在不搭调中继续自己生活的同时,很多搭调的人也在他们觉得搭调的世界里进行着他们的搭调生活,平行的,却在偶然的时候会出现不可调和的无声冲突,譬如,在铁馒头喘息的时候,在书签不搭调地漂移的时候,那些勇敢到无比坚强的力量,和它们有形的眼神,都成了不搭调世界里的一束栗光。
那么,总该有什么是搭调的罢,我想。也许,塞着耳机听周杰伦是搭调的,或者,拿着一份《法制时报》吃煎饼是搭调的,而象朱耷画里的那尾鱼一样,木着眼睛看迷茫的并不存在的风景,也是搭调的。
当然,还有更搭调的事情,甚至充满趣味。那天晚上散步的时候,我曾对一个人说起过,但是我觉得,这件事情实在太搭调了,如果让我这不搭调的人讲出来的话,反倒显得更不搭调了,所以,我更愿意在勇敢到坚强的温柔中,首先将自己分解,保持一种善意的缄默,忘记那砖头一般大小的苍蝇、叫嚣的大喇叭和永远也拆迁不了破店面,还有那些高档货的极富比照意味的幽默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