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是想,有些事情,该在结束的时候结束,而不必在乎什么时候开始,而我,选择用文字方式祭奠的,说不清楚是结束还是开始,或者,这样的怀念,既是结束,它又是开始。
现在,是时候了。随机的买了一趟单程车票,我要离开这里,然后去往别处,这个别处是不可预知的,所以,曾经的故事,自然的留在了此地,我不想带走。
其实,我们都是文字的奴隶,都善于在文字里做梦,骗了自己,然后接着做梦,接着在尘世里追逐一些基本的生存意义。他说自己是木头,木头是没有生命的、静止的睿智和冷峻,而我呢,则自称什么也无所谓,流于一种痞子的无赖和无知。但是,在网络上的形象,往往有着超越正剧的魅力。木头自称木头,其实多情重义,文字美得让人咋舌,而文字里面包裹着的,却是一颗伤痛寂寞的心。网络给了他很多美丽的幻想,他也借此温暖了一段寒冷的岁月,我想,他从此是捆绑于网络了,希望和失望往往在短暂的时间里交替、轮回,所以,每每的,总是可以看到这样性情朴实的人,以文字的名义表演着自己的或喜或悲。
一年多前,初识木头的时候,我惶然着在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游荡,像极了一切暗夜里流浪的旅人,似乎累了,却往往很难找到栖息的所在。偶然的机会,发了一些文字,进而有了文字上的交流,而我,暗合了彼时的心境,冷的,也灰了,对于一些流散不定的人和事,失去了本真的诚实和热情。
或许是因为文字,或者,也许只是透过文字闻到的气息,木头暗地里给我申请,拉我进了那个喧闹论坛里的原创区做斑竹,当然,这些默默做下的事情,是我当时不曾知道的。况且就本性而言,我是不甚热心与此的,写字,也许仅仅是因为寂寞了、困苦了吧,急于倾诉和表达,关乎其外的,已然无心了。
一次无意的论坛打仗中,我和另外一个叫和尚的兄弟,因为江湖义气而狠狠踩了一个叫云四的蛮横女人。木头偶尔会伤感的说我们因为同一个女人而来做了版主,最后又因为同一个女人而凄惶的离开,不过我想这是后话,或者,我想这仅仅是一个幽默。
此后,一起打理论坛,接触自然也就多起来。就像一切寡情的人往往最多情一样,木头多情。发自于内心的喜怒哀乐,幻化成的文字就拥有了他的生命,所以,很多时候,我也分不清了,哪个是他真实的人,哪个仅仅只是文字,这样纠缠着绕在一起,就形成了我所认识的木头。毫无疑问,他的才情征服了不少网络女子的芳心,木头喜欢这种感觉,也许,过不了多久,他收获了黯淡和忧伤,但仍乐此不疲。时常的,也浅淡着劝他几句,因为我觉得像他这样真性情的人,网络真的栽不动他浓烈的痴情。但后来,也就不了,似乎这已经成为他生存于网络的一种动力和姿态。
木头的文字充满了温情和寥落的苦闷,我想他大概是寂寞得时间长了,而现实中又弱于表达,或者找不到倾诉的对象,于是网络才得以打开这个缺口。因为没有任何的拘束和功利心,所以他很大胆,小说、散文、随笔、诗词歌赋,无一不为,我想也正因为此吧,那些流于真性情的文字,处处发出夺目的光芒。从骨子里说,我们都是心高气傲的人,因此有时难免说了违心的话,做了违心的事,也较劲,但在心里是敬佩他的。
这样的意识流下的较劲,我想,多少有一些文人相轻的意味吧,现在想想,那是很凄苦的,当然,也坦率得可爱。所以一直的,我总是把他当成我文字上的兄弟,却是性格上的敌人,这本身很矛盾,却又统一得完美无暇。
摩擦在不为别人所知的潜流里逐渐升级,但是对外,彼此都恪守同一个原则--保持缄默。那个时候,我想,他也许觉得苦闷了吧,或者,在彼此暗战的时候,心里是不是曾有过一丝后悔。
我想,如果没有萨拉热窝事件,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避免不了,人类就是这么可笑,做任何的事情之前,总得找一个貌似合理的藉口,或者,这是人类自己创造文明促成的罢。木头和我,原本似早已有隙的,只是大家一直绷着,直到有一天我在群里调戏污辱了一个女子,木头勃然大怒,从此决裂。只是那时不知道,我调戏的这个女子,原来竟然是木头的小情人,呜呼哀哉。既不得见容于论坛,唯有逃离。虽然我知道,这样的结果并非是因为她跟木头有啥关系而促成的,没有这样一挡子事,照样发生,所以,我的离开,其实是必然的,那些外在的原因,倒不是那么紧要了。
恩怨归恩怨,可是我也明白,彼此之间还是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情分的,所以在后事的处理过程中,木头受到了一些来自论坛不知情兄弟的误会和孤立。他越发觉得凄凉寒心了,这些,都是后来别人跟我说的,原本不知道。古人云:一叶而知秋,他的苦闷我是大体可以理解的,只是事过人迁,大也不必解释什么了,毕竟,网络至于个人,只是一个生活的从属部分罢了,当然,历经此事,对我而言,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至少让我对泡论坛从此失去了当初的兴趣和热情,这里搀和的人和事呢,也看透了,大都是树倒猢狲散,人走茶凉罢了。其实,平心而论,唯一会觉得遗憾惋惜的,就如同木头本人而言的一样,不是别人,恰恰是正面过招的始作俑者。
散也就散了罢,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不散的筵席,丰盛过后,大都是难耐的凄凉惨景。自己梗着脖子走,多少有一些男儿血性。而一些文字留着,淹没在后来的文字里,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,就像一个微弱的生命个体对于强大的大自然一样,不过这样,对我是很好的,翻了几个浪花,也是该沉到海底的。
其实,彼此都有QQ,只是大抵是不说的,今日得聊,竟然比往昔更深入,我想,这大概得益于彼此分属了两个世界,不再有了争斗罢,于是开玩笑说,木头,你去榕树混,我呆在红袖,等哪一天再胜利会师。虽则玩笑,然则我还有另一层深意没有说,毕竟,虽然彼此性格不得见容,但在文字上,却是难得的真兄弟,他前些日子写的一个武侠长篇,搁置了很长一段时间。说实话,我是不忍看他半途而废的,另外对我而言,也是一个对手和动力。什么时候,我们都缺不了一个对手,如果逢到一个好的对手,更是难得。
其实,恩怨原本就是虚幻的,所以怨恨也就根本不存在过,我们能笑的,也不过只是自己的生活,当人来人往渐渐的多了的时候,反倒觉得,这样的暗战,在某种意义上说,有着格外让人怀念的理由。依然的,彼此都会继续弄文字,就像做梦会成瘾一样,也不管日后彼此生活的轨迹如何,但是一点我知道,木头,我,都是文字的奴隶,终其一生在文字的牢里,像蠢驴一样奔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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